我觉得自己没有在生活,而是游离在生活之外,看着别人的生活,做个看客罢了。
推开窗户,一如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颇似最近看的《北京爱情故事》程胜恩跟石小猛达成交易那一幕。不过实质是不同的。
若果是现实主义的,我们便多半也像石小猛一样沉沦了,所谓彻底看破,不过,是自己也一并河蟹了去。而我想我这个却是背道而驰的,是理想主义的,是看着别人拼命扑腾而自己不为所动反觉得世人可笑的。
不过,我笑不大出来,而只能摇头,他人痴顽如是,明明会招致各种因果却偏偏执迷其中,我却不能救,除了感慨无奈还能作甚呢。
我太清楚某位年轻人正在这个坎儿上,他/她此时的坚持或可成就更高立意的人生,或可被现实滚滚波涛淹没激情。激情的东西确实靠不住,台湾电影里那些热血的东西,最终都成了过来人的悼词。不过它是不是有一种正义性,实际上,按照老罗的思路,至少能够为这个世界减少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那些能够揣着恶意去笑话当年自己的幼稚迂腐的,大都庸碌地活着。而那些能有心态心存善意去品味那段青葱岁月的却往往成就了一段脱俗的人生。同样的发端,却因为各自的努力程度、境遇不同最终走向不同的结局,我们是否能够从中学到些什么?
昨晚上我觉得我就快胜利了,却不曾想以为自己差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好朋友。我得说,还是《北爱》的那个感受,得与失,似乎都是理所应当,或许我太年轻了,或许他/她太年轻了,我们守不住这个友谊或者爱情。那么,等我们能够守住的时候再说吧。至于那时候会不会为时已晚,我想自己就最好退后一步,也便春暖花开了。
如今我最想做的,还是做,我无法用语言,用一席话让人变化,即使有所触动,他/她也改不了,我需要做一些事情,做更多的事情,例如,搭个世界,然后让我喜欢的人,可以生活在其中。
跟风在PPS上看了这部电视剧。
对男一号程峰一直没喜欢起来,直到最后才表现得像个男人,前几十集虽然撵着沈冰死缠烂打足够执著,但距离我欣赏的那种有担当的男人实在不是一回事。把这段曲折离奇的追求经历极尽所能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足以见得这是个“爱情故事”而不是“蜗居”。我想编导也在想通过这种执着来说明些什么,只是实在没能打动我。我喜欢《情定大饭店》里面那个“叔叔”而不是万人迷的裴勇俊。我们似乎都喜欢浪子回头,而忽略了朴实无华的人。我们把自己对戏剧化的、传奇式的、曲折动人的人生追求投射在这些偶像的身上,因为我们深知自己即使向往也不可能去真的经历,因为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可能把自己那点苦扒苦熬的小积累也给弄没了,所以我们粉他们,他们折腾得越厉害我们看得越过瘾,因为我们无非是一点小花痴的、小幻想的,看别人嗨的时候自己好像也真嗨了一样。所以当最后美丽的姑娘终于被这股子傻劲儿打动了的时候,我只得摇头,用一种最善意的推测来理解,大概是吧,对于不想当什么道德圣人的人来说,最后一定是会屈服投降的。那些个“永远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当真过,永远只有对圣人有效,他们才能够去追求单一的、理论性十足的永恒,而俗人只是希望过一个四平八稳的看似永恒的人生罢了。
沈冰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周围都错了,就她没错。《关云长》是部烂片,但里面的一句台词我却奉为圭臬:“这是个狼的世界,可你却生了一副羊的心肠。”这个世界太不美满,而羊性的人是那么容易把自己的心摔个稀碎。或者她能够找到一个人来给她挡住外面的匕首投枪,让她依旧美好地活着,要不就是极其苦逼的挣扎直到不再美丽不再可爱,更可能也被逼成了狼性。另外,尽管用戏剧的手法欠缺一些说服力,但我觉得毕竟处于河蟹的需要,编导还是希望说明一个善恶终有报的。只是如果真的搞出一个好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团圆和坏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凄苦的结局又显得太没文艺范儿,于是就将善恶终有报变成《无间道》式的“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思考方式,即,手段的合法性是非常重要的。
靠出卖获得的爱情终归是苦涩的,而即使是费尽千辛万苦追到了,却也似乎还要付出沉重几倍的代价——也许是守候一生也不会醒来。因此,人在做天在看,那些看上去占得的一时的小便宜或者哪怕是一生的大便宜其实如果从各个层面去分析,他一定付出了对等的代价,甚至更多。投资心理学似乎有个说法叫一块钱的损失需要靠挣两块钱才能弥补得回来。如果是这样,我们似乎永远是个输家,因为我们在追求那个成功的时候付出的是两倍于成功收获的代价。而我们之所以那么羡慕成功者,无非是我们只看见了光环,看见了他有我们没有而我们又渴求的那些东西。其实经济学早就教给他们一个最浅显的定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谁一切都好,只是他不好的地方羡慕者们看不见或者懒得去看罢了。
石小猛最后能够去自首倒对我这个看客是个解脱,否则结局就未免太过苦情了,延续之前的思路,他需要自我救赎。如果是善恶终有报,或许即使是在死的那天也不见得会全身心地忏悔,就像吴毅,即使是搭上命去也不觉得自己什么错,因为他可以把这个认为是外人的惩罚,老天爷要罚他,而没有自己的悔悟。石小猛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且要自己欣然接受这种惩罚,至少他出来的时候人就会轻松了,因为债还够了。
我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很像吴狄,一个烂好人,相当的理想主义,总希望能够在这个狼的世界里播撒些温情的东西。噢,或者这说法有点太抬举他了。就连他不也跟杨紫曦说,自己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好。伍媚说他的那套说辞我觉得听得挺有代入感的,比方给自己构建一个乌托邦云云。而实际上即使是现实主义者也不外乎拼命地把自己抹的平平的,生怕有一点突兀感,这种始终维持住一个世俗形象的做法,其实也是一种属于他们的现实主义乌托邦。所以最后的结果其实拼的是哪种乌托邦更主流。其实主流的意思我想跟那个所谓中庸或者犬儒一样完全被误解了,而且大家还真是信以为真、以讹传讹了。就像樊少皇这个酱油哥在里头请佟丽娅吃饭那出最后多么嘎嘣脆地叫:“服务员埋单。”他没有说“买单”,但我们的字幕组给出的是“买”,而我想我们更多的人都觉得应该是“买”。其实主流并不是你看到多的就是主流,例如你所看到的老师大都不负责不认真,他们也不算是主流而反而是非主流的,因为这只是跟你的眼界有关,如果放大一些,再放大些,就能看出问题来了。而其实理想主义者的式微并不见得他的立场就是非主流的,可能恰恰相反,在那个闭塞的环境里,他的做法才是体现人本的。要知道现实主义者对他的嘲笑很多时候也是自己捏着鼻子硬挤出来的。还是之前所说,无非是个投射,自己做不到,就希望别人做到或者跟自己同流合污了去。不过与这种理想主义相互调节的是,吴狄的眼界很小,这可大大救了他的命。他说自己没觉得自己多好,因为这种理想主义只针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所以我还得说,尽管自己在吴狄身上找到很多自己的影子,让李晨塑造的这个形象更加亲切,但其实我跟吴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那就是他是为私,我是为公。
最后再来说说春夏秋冬这四个女孩。杨幂我既不是她的粉也不是她的黑,我想她的表现尚可,剧中扮相也属一般,还是在平面媒体上那些照片好看些,比方58同城上那个。至于她唱的那个《爱情,爱情》,我还是更想听演奏版的。林夏实在是太可爱了,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款,但有这样一个妹妹(查张歆艺的百度百科她81年的,比我大)会是件相当可爱的事情。伍媚的扮相估计是故意成熟范儿的,其实莫小棋83年9月份,跟我一般大,但看上去绝对是大姐级别的。更别提跟几个70后的男主站在一起,整个一姐弟关系。她把一个女强人演得活灵活现,在酒桌上那套跟她教育吴狄的说辞倒也让我开了眼界。最后说说佟丽娅的沈冰,虽然长了一颗有些突兀的虎牙,但越看越漂亮,对这点可能算是瑕疵直接选择无视了。只可惜剧中的沈冰太过纤弱了,否则一个那么容易一碰就碎的水晶女孩,又有谁捧得住呢?
再谈死亡
一直压着没写,因为觉得很不合时宜,大家都在辞旧迎新,四处都喜气洋洋,我非要来写写这个,岂不触别人的眉头。
外公大限要到了,在重症监护室看到他之前,我想过一些可能的场景,但最后看到还是心里一紧。
我们似乎一生下来就在开始修佳节又重阳炼如何去迎接最后的一关。读一些佛法的东西是好的,或者信一些老庄的东西,但即使是玄奘这样的高僧大德,根据钱文忠或者《大唐西游记》的说法,行将离去的那段时间也并不安然。于是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浪漫的电影场景,那些如梦如画的场景中,老人能够安详、平静地闭上眼睛,然后谢幕,the end。这之后是什么?我们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出了电影院就继续挤上回家的公交车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国骂?的确,电影中的声光影过于理想化了,但我倒还真希望看这种理想化的东西,并且信以为真,因为现实的东西让人不愿意去想。
《大腕》里葛优用调侃的口气说:“喜剧葬礼,comedy funeral。”大概是,还比手划脚,“Old people, seventy 以上的,dead,good.”然后漂亮的Lucy问他什么意思,他给出的说法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死了,是喜丧。”我用这个说法来宽慰家人,他们也自己宽慰自己,但我不知道能够有几分力道,我们要做的终归不应该是骗骗自己的内心all is well,而是相信all is well。而我恐怕他们现在再来补上修心这一课有点来不及了,他们可以欺骗,但他们无法相信,信,实在是一个需要下一番苦工的、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事情。
所以我才在文章开头的时候说,我们好像从一生下来就在修佳节又重阳炼,除了那些个经世致用之学,还有就是这些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的形而上的问题的求解。如果最后遁入空门,自当灭掉一切,在宗教上寻得解脱,或者,就像南怀瑾在《怎样修证佛法》里说的那样,其实学问修到极高也能达到,那便是通透。
我是唯一一个看见病榻上的外公还能笑的人,我觉得很欣慰,当他抓着我的手的时候,很有力,我很庆幸自己还能多看他一天,还能知道他还活着。而后我很希望他能去的很有尊严,不是被一群哭哭啼啼的人所环抱其中跟着心如刀割,而是在欣慰与满足中不疾不徐地上路。
大概十年前,我身边最重要的亲人走的时候,我没见到这种尊严,而今又一位要离去的时候,我恐怕还是看不见这种尊严的。
再谈城市化
读一位朋友的日志的启发,我想再谈谈城市化这个东西。
我想有必要再次引述北大刘云衫教授的这段话:
“这样对一个社会下层的人来说,学校的生活就意味着是与他血肉相连的一种审过的锻炼。这个锻炼包括语言表的规范、说话的语气,甚至是穿衣着服。一个敏感的旨在向上流动的学生,会在学校里刻意地去模仿典范并且不断地纠正自己。低社会阶层出身的教师在他们成为一个合格教师的同时,或者是实践教育的同时,正是一个不断遮蔽、不断背叛自己阶层赋予他的那些先父文化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规训自己,不断地去迎合主流文化、优雅文化或者说是局统治地位的文化的过程。”(《教师的身份是如何被建构的》,刘云衫,载《教育参考》2003年第2期,总第69期)
我非常喜欢作者在这篇文章中提出的东西。尽管语言上显得有些尖锐,但实际上我在我朋友中致力于做的,也就是在希求不断地给他们一种文化的、信息的冲击。我常说自己不是说教者,而是新闻提供者news provider。我不像孔子,喜欢板起脸来教训人,而像庄子,喜欢分享一些故事。但看了朋友的日志之后,我觉得有必要说说到底这种文化的冲击最后的目标是什么?如果我的朋友真的受到触动,我希望他们能达成什么?以前我觉得这是个不用去说的问题,但或许“说说也行”(今年春晚的语言)。
这肯定是一个应然状态的表述,一切的目标、目的都是主观希望的,而实际效果如何是实然的,现实功利者往往拿着实然的东西讥笑知识分子的迂腐和不合时宜,这我知道,我想开宗明义地把这点说明白。
然后我想说的不是我曾经的那个女友富有诗意性的总结:“是你打开了我的眼睛和耳朵。”大体对这位学外语的女孩子来说是无法板着我这张哲学面孔来说话的。我很清楚她话中所指的是什么,但我觉得那都太肤浅了。抑或我还有朋友说我给了她重新捡起自己的信心跟动力云云。若真能做到这个,我觉得自己倒像是菩萨了。教授实用知识不能算是菩萨行,而发了慈悲心要帮人渡过苦厄才能算是修道,而且,插科打诨地说,大抵印度的菩萨都是男性,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国度里,而传到我们这儿都因地制宜地变为女儿身了。
我想说的是主体性。是文艺复兴,是启蒙运动,是肯定自己有选择的余地。《社会学与生活》会说人是在一定局限下的做出的选择,而社会学是让你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局限,更好地利用自己能选择的那点余地的。诚然,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够变成积极的、正直的、踏实的人。但我首先想到的是批判的意识,也就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是值得批判的。当我把这个东西讲给我身边的女孩听的时候把她给吓住了,用她的话讲我在把她往外推,她觉得我在把她往一个自己一直向往却又十分害怕的方向去推。她惶恐了,这是好的。
用《苏菲的世界》里的例子说得很清楚,当母球被球杆击打之后照直撞向红球,成佳节又重阳人因为有了社会刻板印象而会做出想当然的预判,而孩子却只有当看到碰撞、听到声音才能做出结论。孩子是观察者,朴实无华,而成佳节又重阳人却始终活在先得把自己撇清楚、站在不败之地的局促之下。
另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大学的时候有次开会,大概是临近毕业了,得讨论个去留问题。一位女同学慷慨发言,说大学四年把自己已经弄得惰性十足了,要再读个研,还不定弄成啥样呢。我倒想反驳一句,你自己坏了,凭什么认为别人都坏了。人是可以选择自己该怎么活的,尤其是在一个相对宽松的大学时候。
所以那位朋友在日志中感叹自己越来越陷入到功利漩涡里去了,我想说那不是城市化或者现代化的本质,现代化或许并不带有很多道德判断,它并不规定你必须做什么才是对的,那是社会主流价值观决定的,现代化的本质是强调一个人是需要为自己的所选和所为负全责的。
前一篇总结是写给教务处和师范生朋友的,这一篇是写给我自己的。
昨晚上想到的点子,今早起床坐在床头想了半天,居然才慢慢地找出几条关于上半年的线索。我很是惶恐,莫非又虚度了半年,不然印象怎么会那么淡呢?下半年的经历要写多长都没问题,而上半年其实都是铺垫,这好像是我们的通病,也就是总是以一种现实功利看待问题,所谓皆大欢喜,结局好就一切都好了,而这种做法的结果往往是忽略了合法性,我们去盲目羡慕别人已经取得了成就却看不到他付出的这个过程,或者,其实更加本质的是,在付出的时候他是无法事后诸葛亮的,他会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没人告诉他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bound to be的收获,这就是让人放弃的最佳理由。我们既然有一根没肉的骨头,又干嘛丢弃它去找一根可能很难找到的有肉的骨头呢?这个问题,至少成都人无解。
1 数据
一切就像注定了一样,翻过2010年之后,我的简历人气就爆棚了。有那么段时间我甚至在赌,这个礼拜是不是会延续之前的每周一面到两面的神奇,而且前提是,我从来没有主动投递过一份简历。其实从成长上来说,是有关键期的,量变积累很多时候是满足线性变化的,但这个积累的斜率很小,换句话说,很多时候我们都在苦命地挣扎,而看不到多少前路,就像先前批判过的《新视野大学英语》读写教程1第一单元第一篇那位学英语的同学所说的那样It seemed my English was going to stay at the same level forever。这是一个很能让人泄气的过程,真正能撑到柳暗花明的不多。
我大致数了一下,自己在2月到8月的半年中,有超过35家单位下载了我的简历,大部分是辅导学校,而我自己去面试过的学校不下20家,而面试职位也有英语、数学、化学三个学科的辅导教师,当然了,化学是最多的。其实走多了已经不再是为了找个兼职或者什么,更像是检阅,看看重庆大大小小的培训机构都是些什么样子的,它们彼此有多少不同,或者说干脆就一路货色,这些机构或正规或草根,或强调理念或汲汲于营生。比较有趣的是去欧文英语的那次,我妈很感兴趣,也随着去了,老太太平生第一次进高级写字楼——观音桥未来国际大厦。
不过在颇为自豪地罗列这些数据的时候,我反过头去想想,其实走过的不少,而且面试上的也不止10家,但最后真正干下去的却几乎一家没有。这又是为什么呢?
2 拖累
先前看《上帝之城》的译者前言,正如译者在其中所讲的那样,奥古斯丁在写这本巨著的时候自己也是在不断成长的,所以会出现很多重复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地方。我写这篇总结也是在边想边写的,所以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想到哪儿算哪儿或者过于口语化的倾向。
其实说“拖累”是为了说明一种多义性,而用这个词只是把这段经历用一种最俗气的方式总括而已,我有比这个好得多的词,这个词的用处是告诉我底线在哪儿。
在上半年,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整个学期,但至少有不短的那么一段时间我是颇有点“起早贪黑”的。跟我同住的老兄比我起来的还早一点,因为他毕竟是还承担着一些学校行政工作,所以,我早上基本上看不见他。而他下班比我早,或者说,我离校比他晚。等我晚上接近十点钟回到家里,他早跟他女朋友会睡房了,我还是见不到他。所以很有趣的是我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基本上成天见不着面。
真有这么忙?
数学从第几周开始记不清了,我开始给学生补习初中的部分。学校将职高生中想要进一步升学的孩子划出一个高半夜凉初透考班,加开几节语数外。但我们很快会发现,学生立刻变得稀稀拉拉,尝了个新鲜就放弃的占了多数。大概刚开始有五六十个,能够做满整个多媒体室,而最后一次我去看的时候大概20人。诚然,很多孩子是为了好玩,自己并没有打定主意。不过,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对新东西的态度都是这样,总是从尝新的、图新鲜的、三分钟热度的,再迅速到达临界点critical point。本来我想说“逐渐过渡”或者“慢慢过渡”,但我觉得这不属实,我们失去兴趣很快,而形成和巩固兴趣却相当艰难。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学生的学情恶化速度之快是会超出想象的。让学生变好需要精心呵护,而让他们学坏只需要随意弃之。
我曾经问过几个中午来我这儿补习的孩子,加了几节课都干了些什么。从他们的答复中看,并没有很给力。加课,却不作专门的研究,只是泛泛的再讲讲基础知识,只能是“会者恒会、不会者恒不会”的。我太熟悉这个学校的老师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这五六个小女生在我这儿所获得的辅导是“诊断”、“解决”和“训练”,现在想来这是真的小班教学,布置试卷,完成试卷,讨论讲解试卷。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是如何学会教学的,因为我们做过,而且扎扎实实地做过、想过。
由于有了这群女孩子,我中午的时间基本没了。
我不记得到底是数学在先还是化学在先,我拉起一杆普高学生利用周末补习化学。后来这事成为闹得“血雨腥风”的事情之一。在做化学辅导的时候我开始编写学案,并且设计了教学记录表。前者就是我这学期《高中化学基础知识过关》的前身,当然还是很不成熟的试作品,后者则是这学期做全商业化的课外辅导的教学记录表的最初原型。化学辅导是星期天的下午,所以,我周末也基本没了。
到了下半期,最后一击,我的晚上时间也没了。这就不得不说回那两个暑假跑我家里补习的女孩。其实所做的这一切初衷无非都是对现状的不满,我不忍心看着这种局面继续下去,我想做点什么。我首先把她们找来聊了聊,给了她们两条路选择,一是参加普通高半夜凉初透考,一是参加三校生联考。最终他们选择了最困难的那条路——普通高半夜凉初透考。于是一三五晚自习英语,二四数学。
现在写出这些东西来觉得颇不可思议,内心五味杂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蜘蛛侠价值观,与我写这篇文章的此刻的处境和所做的事情,搅和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所以我才会说,不是我不想讲,而是因为东西太多,不知从何讲起,随便拎起一头都能写本书了。其实经历这些之后,走到今天,应该说格局更大了,从以前的眼中就只有这所学校的几个学生,到现在为更多的学生编写东西、为他们服务,不能不说解脱了不少。不过回头去看这些东西,是那么地充满悲剧色彩,一个悲情的英雄。
3
于是你就能够非常理解为什么我说它是一种拖累,让我根本没法去赚钱。为了假期那两个女孩,我推掉了四家辅导机构的邀请。跟那两个女孩的事情我已经写了不少,这里不再过多地叙述了。我们坚持了一个月,数学做到了初三,英语做完了初一。而现在她们中有一个在班主任老师的介绍下去了重师,另一个似乎直到现在还没有着落,仍然在纠结,在后悔。
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我去了一家位于大渡口的辅导机构面试,当我说起我假期这项义举的时候,那位校长的眼睛都瞪圆了:“你很伟大。”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写过,她们要真的完成这一项几乎奇迹的任务,需要超越自己的成熟度。几天前看到CCTV5《体育人间》讲述了一个想做最佳啦啦宝贝的女孩的经历,她说:“跟同龄的女孩相比,我可能成熟得多,因为经历比她们多。”正是如此,那两个孩子要真的实现这一梦想,她们需要超越同龄人的耐力、专注度等等。我说过,她们需要去哭几回,被重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然后,再活过来。
在她们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我的格局便打开了。
4 天下
即使是把先前所有的好事都推倒,我也觉得这一年中就凭一件事也足可欣慰。而且它的意义不在于一时,而是长效,那就是《高中化学基础知识过关》。
前不久我那位可敬的姑妈又回渝北,我跟她聊了一下午。天地良心,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没吵架的,而且还算聊得比较开心。她跟我说起她那些已经进入中年的当初的学生是如何惦念着她。而我想,我有更多的我没照过面的、或许一生都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学生,他们可能遍布全国。上传百度、豆丁和新浪的这些试卷跟《知识过关》除了上万的浏览量和两千次左右的下载量,我相信真正的受众远不止这些。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前年12月上传的那份数学试卷是百度文库中下载率最高的职高数学试卷,它不光是提供了一份资料,更可能开一时之先。
网络时代给了我一种与前辈截然不同的视野,一种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教育眼界和格局。
我很高兴地看到我的文档下载率的增加,数字的一个跳动,那可能是一个学生在期末复习的时候找到了我的试卷,但更可能是一位数学老师,甚至是一所学校的教务处。
与这种更加宏大的叙事结构相适应的其实是“不贪功”。一如我现在周末在各个辅导机构流窜,我不觉得自己是奔着钱去的,我心里想的是我又能去帮更多的学生解决困难、学习化学。我说起这事情的时候,青学园教育的人跟我说:“你想的事情太大了,我就想怎么让他们能够回到学校跟得上就行,怎样更加适应现在的教育。”我说我的目标其实也一样,不过我想让他们补上他们在学校缺失的一环。于是我紧接着就面临两项挑战。
一个是程梦玥这个小留学生,我想我证明了,确实可以make a difference,我们完全可以有不一样的做法。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我编出了英文版学案,当我把这个拿给青学园他的老师看的时候,那帮小姑娘都笑趴下了。
程梦玥看着也乐了:“English version?”
“English version.”
(“非这样不可?”“非这样不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话赶话赶到这儿了,既然刚刚在别人面前说了理念,那么现在就是实践理念的时候。程梦玥的案例成功了,而后是蒋益宇。
教务主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说法像是将我的军:“我觉得这个孩子特别适合你,因为你说过要让他们获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个他们看来有些奇奇怪怪的孩子,一个富家子弟。
第一次辅导完之后第二天,我在海关车站等879路去鲁能新城,他的班主任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那帮小姑娘又有点hold不住了。“蒋益宇对你特别满意,他说何老师讲得特别好。”我的一块大石头最终落地。
其实新概念也好,还是育才苑、青学园,它们都没什么资格评价我在这学期或者说自己之前几年所走过的路和做过的事情。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为某个人或者几个人,不是某个辅导学校,而是,更多人。
最后模仿《天下足球》,我也总结一个Top 10,娱乐一下。
2011个人成就Top 10
第10位:2012级高二化学会考及格率74%,高出物理30个点。成就指数三星
第9位:编写高中化学选修1《化学与生活》全四章章末测试题。成就指数三星
第8位:组织普高学生开展初中化学补习,组织职高学生开展初中数学补习,摸索小班教学模式。成就指数三星半
第7位:参加渝北区中职学校文化课青年教师赛课活动获得二等奖。成就指数三星半
第6位:6月,取得高中教师资格,任教学科为高中外语。成就指数三星半
第5位:在成都美博教育第一次做化学辅导,获得学生、学管师、教务主管的一致好评。成就指数四星
第4位:参加逾20家辅导学校的面试,全面考察重庆课外辅导学校,从新手变成老手。成就指数四星
第3位:课外辅导全面展开,成为第一收入来源,并且涉及涉外案例,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心得。成就指数四星半
第2位:为刘巧、唐霞两位女孩辅导初中数学、初中英语,伟大的尝试。成就指数四星半
第1位:完成《高中化学基础知识过关》必修1、必修2、选修1三册,并上传网络。成就指数五星
题解,有这么一幅漫画,上面有个人想打口井,结果钻了好几个洞都没钻出水来,这些个洞有深有浅,但都离地下河有那么段距离。我们通常把这个解释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一个人没有恒心和耐力,很多事情都半途而废。但这些都几几乎是针对某一个具体的事情来说的,很有些功利现实,我在这儿讲的不是某个事情,而是善或者别的美德本身,因为这个现实让人难受的是,如果你不坚持到一定的阈值,或许结果反而更糟。
其实这个东西的由头来自于英语角一位小朋友跟我讲的他中学时候的经历。那时候有一位老外来到他所在的乡下学校教英语。套用毛主人比黄花瘦席《纪念白求恩》里的话说:“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教育事业当做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我们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是那个德国小伙子卢安克,出身卑微而同时有着一颗贫下中农的心,所以他的适应相对容易,那么那些出身良好的呢?他们的适应难得多,接受现状要困难得多。老外来了之后,这帮孩子们闹翻了天:How dare you? 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to be our teacher? 你算老几?凭什么来教我们?其实我相信这是一种一边舔着伤口一边说狠话的状态,他们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依然要摆出一副伤人的样子,这就是90后吧,因为自己被伤得更重,其实自己更加可怜,于是就想在别人身上找补回来。我被伤了10分,我伤你8分不算过分吧。实际上,作为教师,如果她倒贴学生,我们说她是伟大的。但伟大却也有个限度,倒贴到一定程度,就往往悲剧了。一如我在重师看到的横幅上那位最美教师曹瑾。其实我的想法跟叶澜教授一样,她写道,一方面很为这些伟大的老师感动,但另一方面有很痛惜,为什么他们要活得那么苦呢,为什么我们的老师不能收到足够的尊重、活得相对富足呢。于是最后结局也就顺理成章,外籍老师拂袖而去,而等到这个孩子长大了,在我的经历自述中重新来审视这段历史。
一个当初我的学生的话倒是能够很好地给这段让人唏嘘不已的经历做个结。那时候我的待遇估计跟这位老外没什么太多区别。正如我在一篇反思农村英语教学的文章中写的那样,我们作为一种异文化的代表,一种不一样的东西,进入一个既成事实的社会躯体,它会排异的。而且这个躯体如果越封闭、越保守,这种排异就可能越厉害。而相对而言在一个平和开放的地方,它更加包容你的不同。所以,选择北上广、珠三角、长三角有它的合法性,在那里确实可能会活的更加自主一些,因为那里够大、够多元。回到我在广西农村的那段日子,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干着别人从来不干的事。
当学生们群情激愤地跑到校长那儿告御状把我炒掉,我可怜到只有一个来自县城中学的女生为我打抱不平:“那是因为她们太幼稚。”
我说:”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了。
“因为她们太幼稚了。”
一方面,有人懂你,而另一方面这个懂你的人太小众了,连她自己都朝不保夕。于是我亲眼见到她是如何被孤立、被欺负,而且她的老师也通过视若不见加入到这个软暴行里来的。因为,谁让你是县里来的。
我常说在做志愿者在以前,志愿者三个字是充满光辉的,是不实在的,是充满了幻想色彩的。而当我真的做了一次,这个东西变得实在了它不再是光芒万丈,而是实实在在。那些死硬的东西全都摆在面前,我们咬着牙,或者被沆瀣一气,或者不知所踪。
来之前我们看着他们可怜,一如希望工程招牌上那个大眼睛的女孩,但来了之后我们知道了可怜人的可恨。我的同事问我,西部需不需要志愿者,因为他觉得我在这儿高射炮打蚊子,我说需要,但他们不太会用。而其实如果这位老兄能够自强一点的话,他问不出这个问题来,如果这些基层老师不是等靠要,基层就真不需要我们了。
话说回在假期跑我家补习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其实是个好学生,但好得不够。因为她要想彻底改变自己的局面,从这个坑爹的学校翻身,需要克服的困难非常大,如果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她需要完全重建自己的中学学习框架,而且时间还很有限。她应该被这个东西压得近乎崩溃,她需要去哭几次,然后坚强地走过来。但,这显然对这个小90后要求过多了。她还没好到能够破釜沉舟、彻底脱胎换骨的地步。于是,她退缩了,然后在qq上跟我说她的悔不当初。但实际上就像《宰相刘罗锅》里刘墉对身处监牢吃大饼吃的津津有味的何绅说的那样,你真的每天吃糠咽菜了,你又过不惯了。即使我让她再选一次,她也无法坚持,因为说到底,那还是超越了她现在的阶段,除非她自己超越自己,否则,下场还是会跟何绅一样,说,是啊,要真是这样,我也还是过不惯的。
其实我们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当我们需要咬咬牙的时候我们都放弃了,而当我们事后诸葛亮的时候,就后悔不已。然后继续这个轮回。所以,成功者是那些反其道而行之的少数人。他们好,且好得足够。
李老师:
附件中是你们班的记分册。
我希望你能够把那几个想学的人召集在一起开个短会,问问最近的学习情况,下一步的打算。包括我们自己帮助他们规划下下一步的计划。
例如,动员其中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又觉得有这个必要的去报一对一的辅导,把两门主课英语、数学补一补。此外,在即将到来的寒假,是不是可以给他们准备一份寒假作业。比如我的化学可以出一套初中化学总复习题给他们,或者动员他们买一本什么总复习书(不过这种做法的效果可能不如印题)。或者我可以将必修2的全套单元检测题印给他们(这学期他们中的四个人已经做了必修1的单元检测),让他们自己先练,至于找人讲解,我们再想办法。但我希望的是各科都能够这样去做,更加用心一些,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学习材料和学习机会。
除此之外,提一些可能有点马后炮的想法。
其实我从这学期开学就在说,我这学期编的这个《化学基础知识过关》是应该从高一他们一来就开始做的,那时候他们才来,还多少抱有一些想法,他们也在试探和观察——“我能学懂吗?”“这个学校到底怎么样?”。但那时候我兼顾职高数学那边的教学,而且教学相当困难,所以也就没有这样的精力和心思来做。我编过初中数学某一个章节的学习辅导方案,而且还给胡老师看过,他说让田老师也拿一份去用。但这个只是开了个头就没继续下去了。所幸,这学期我终于有可能把化学的《基础过关》编出来,并投入使用。总共算起来大概有30张试卷左右,不低于30次的作业量,而且我自己编了这学期四次章节考试。我觉得至少这是在向着教学正规化的方向在走。
说回学生刚开始来学校的适应期,这时候如果学校足够正规,是可以让学生建立学习信心和对教学的尊重的。他们自然也不会这么放纵自己和跟学校对着干了。现在的学生想学的估计是对学校和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觉得在这儿再怎么学也学不出来,而更多的人越来越滑向破罐子破摔的境地。
多交流吧,其实还是有很多东西想说想做,但总是没有对面交流的机会。
最后贴一点李媛媛跟我聊天时的一些聊天记录,相信对你有些启发:
Bright 21:51:13
另外一个问题我也想问很久了,就是到底你们希望学校做些什么,才让你们觉得比较有奔头,多一些考试吗?多一些作业吗?或者少一些考试,少一些作业?
李媛媛 21:53:52
多一些练习,还有就是,希望老师能是把知识点讲深入一点。
Bright 22:49:08
如果你们真是足够努力了,我也就无话可说了,但我觉得大多数人是不努力
李媛媛 23:18:29
很多人其实不是不想去努力,只是没有什么值得去坚信努力的念想罢了,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希望老师能够不要百分之百的对我们绝望就好。
Richard Sanderson - Reality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
Saw you standing there
I didn't know I cared
There was something special in the air
Dreams are my reality
The only kind of real fantansy
Illusions are a common thing
I try to live in dreams
It seems as if it's meant to be
Dreams are my reality
A different kind of reality
I dream of loving in the night
And loving seems alright
Although it's only fantasy
If you do exist
Honey, don't resist
Show me in your way of loving
Tell me that is true
Show me what to do
I feel someting speicial about you
Dreams are my reality
The only kind of reality
Maybe my foolishness has passed
And maybe now at last
I'll see how a real thing can be
Dreams are my reality
A wonderous world where I like to be
I dream of holding you all night
And holding you seems right
Perhaps that's my reality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
Tell me that it's true
Feelings that on you
I feel something special about you
Dreams are my reality
A wonderous world where I like to be
Illusions are a common thing
I try to live in dreams
Although it's only fantasy
Dreams are my reality
I like to dream of you close to me
I dream of loving in the night
And loving you seems right
Perhaps that's my reality
这是一首既想听又不想听的歌,想听是因为曲调优美,总让我不自觉地哼唱,而不想听则在于受不了那些个哀愁。如果无常就是常态,那么我们那些美好究竟有多少意义。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在落地窗投射出的柔光之下,坐着一位恬静的女生正专注地读着摊在膝上的普鲁斯特。这些只能定格在镜框里的东西如此转瞬即逝,不会让人生出怅然吗?
从前几天看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到昨晚《阳光姐妹淘》,我觉得似乎想对自己那段青春说点什么,但就像豆瓣网上那些豆友感叹的那样,我们拥有的青春跟电影里的差别太大了,除了羡慕嫉妒恨,我们只能艰难找出一些小节和零散的音符,而似乎电影里的却总能奏成乐章。而即使是知道电影是个造梦机器,我们却也心甘情愿地去相信有这么一群人比我们过得更加青春,或许是我们需要这样的一些念想,它不时地挠动着那些年被压抑的理想与浪漫。
我很难去设想到底是谁对我恨之入骨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会把我的名字赫然刻在课桌上。我看见了那个应该是用铅笔刀刻上去的深深的名字,当然,那是在一群不怕事儿大的男男女女的喝彩声中看到的。但那时候显然我没有要去计较什么的勇气,甚至是最简单的把课桌的主人的名字从他(多半是个她)书本内页翻出来都没有去做,我只是希望快点终止这种漩涡中心的感觉。果然,在那个压抑的环境里,加上对我这个只会死硬地、了无生趣地活着的人来说,更不会去炒作个什么,于是这些人情的东西就跟那之前和之后的同类物事一样作为一种多余,咣当了半天光阴就不见了。无人再去计较这些东西,而如果不是因为要写这篇文章,我想我也不会再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的教室。
后来读大学之后听我妈说,我高三最后那段时间她跟我爸担心得很。他们觉得我是不是谈恋爱了。说实在的,将《爱情公寓》里胡一菲对他那个史前动物研究者协会的弟弟的话稍加改动就是:要是我有吕子乔一般正常,早就飞黄腾达了。事情的起源是我每天下午要“护送”一个女孩回家。她原本并不住在这儿,但可能是高三学业的缘故,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住在亲戚那儿。她亲戚家离我家倒不远,于是她知道这个之后就主动来约我一块儿回家。在这段做“护花使者”的日子里,我跟这个让我觉得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有了能够接近的机会。
曹禺为了追求郑秀,故意把这位当时的清华校花拼命拉进了自己正在排演的话剧中,饰演自己的女朋友。貌似香港的一位绰号彭胖的导演在他的《青春梦工厂》也用了这招。不知道是不是向前辈借来的经验。而我自己为这个女孩写过一个剧本。在那个英语值日生报告越发变得失去本味向着胡戈的“馒头案”发展的时候,说起来那位可敬的英语老师得负很大责任,她鼓励我们组团作报告,于是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低俗下去,屎尿屁全流了。我当时写了两个向两款经典游戏致敬的东西。一个是日本光荣公司的大航海时代,这是一篇演讲。而另一个则是台湾大宇的不朽之作《仙剑奇侠传》,这是一个剧本。我并没有参演,这个东西没记错的话,是应我同桌的请求给她们一群女孩写的。但我最后提了个要求,里面赵灵儿的角色一定要让那个女孩去演,因为我觉得除了她别人都不是我心中的那个灵儿。我把这个想法说给我同桌听的时候,她很是兴奋,估计她不一定玩过,但《仙剑》的名头她是知道的。最后我看到了一出全部由女孩子扮演的《仙剑奇侠传》从客栈到仙灵岛的部分,我同桌当然是李逍遥了,而那个女孩最后登场,也只有两三句台词。
学期末英语老师一拍脑门的“土坷垃·奥斯卡”奖我一个也没拿到,为此我颇郁闷了一段时间。没人看懂我们说的是什么,老师更是如堕雾中,当然,更没人知道我在最后加的那一条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用《消失的地平线》里面康维对待那位美丽的中国姑娘的观点来诠释我对这个女孩的感觉可能最为贴切,这是一种观赏的、审美的过程,而不是欲望的、快感的。我很喜欢她的那种可爱,但只要能够看到也就足够了。
大学里的某一天下午,我继续在校园里“神游”,这是我的一般状态,心不在此。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远远的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正冲着我费力地赶上来。她与我早就认识,我们小学的时候便是同班。
这便是青春,她就在那儿,我不会忘记,只是一时想不起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