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伙伴们:你们好!
很多同学再问我突然走掉的原因。我其实在写给你们的第一封信已经解释了,但考虑到让当事人免受伤害,我讲得比较隐晦。在这里,我想把这件事情和盘托出。至少这就是我对它的理解。
直接原因是七年级四班的谭钰及另外一位同学写了张条子交给学校,告我对女生有非礼举动,校方以此为由逼我辞职,而且还不能声张。
但其实我觉得这只是导火线,根本的原因是我的工作业绩让很多人眼红,我的工作态度更是让某些人感到了空前的压力。
请你试想一下,如果你在你们班特别勤奋,但你身边的同学都比较懒散。你很可能就会被他们所孤立。他们不会想到怎样赶上你,而是打击你,疏远你,或者希望你跟他们一样。我就是这样一个勤奋的,但我身边有一群懒散的人。他们虽然当面不说,但下面估计是把我骂透了的。
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从这学期开学起一起走过的路程。
我们的生物几乎可以说是从0开始的。在我接手生物的时候,即使是一班这样的新星班,期末也只有30%的人及格。然后,我们慢慢建设起一个像模像样的生物课堂来。
我始终抱持这这样的想法:“要把你们引上路来,我绝不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绝不向某些老师说的那样要降低期待、降低要求。我相信你们能学好,只要我能够足够用心去教。
八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廖寿文老师十月底的时候曾经问我:“你是怎么把班上教出来的?”
我说:“首先让学生喜欢上自己。”
廖老师当时一副茫然表情。
大概在一年多以前,2008年8月至9月,我在重庆的一所职业高中教书,当时我也是班主任。在那之前,我对学生的态度也是粗暴的,我无法理解学生,更难说跟学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但就是那一个月的班主任经历,让我终于有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它让我相信,没有坏学生,只是我们自己不懂得如何去引导罢了。
可惜的是,我当时由于无法跟学校的思路妥协,所以,最后只工作了一个月就被学校辞退。
这一次在新星中学,可以说是在证明自己上次的做法是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凭运气碰出来的,还是我自己真的已经成熟了。
从目前来看,我能够断言,这不是运气,也许我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我觉得我在往正确的路子上走。
各位都能感觉到我跟你们别的老师非常不同。不同的原因是我对教育、教学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而你们的很多老师还没有这样的情感。他们更多地把教书当做无奈之举,把你们当做自己挣生活费的工具。
由于这份热爱,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提升你们的素质。我会想到给你们放更多的电影,给你们买课外书建立图书角,还有给九年级的同学补英语。因为我觉得我跟你们血肉相连,你们的每一步成长都会带动我的成长。我不是一个简单的看着你们长大的人,我也跟着你们一起长大。
说起补英语的事情,这就是我会从生物教师的岗位上调到校长办公室的原因之一。
两位九年级三班的同学提出来让我给她们补习英语。我答应利用周末的时候帮帮忙。但实际上这件事情并没有做成,尽管我已经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但很奇怪,这事情又传到了九年级英语老师、教导处的耳中。我原以为仅仅只是几个学生知道的事情竟然能够那么快地传到上面去。这让我不仅想到自己以前所有的动作、语言,似乎都被人监视着。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一句私底下的话,即使在场的只有学生,但这些东西都一定会成为教师背后议论的话题。
我怀疑有些同学也参与其中,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特别喜欢到处宣传我的所作所为,甚至,有些人是会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的。我比较确定的是八年级三班是有人恨不得我出事的,他们在下面没少说我的怪话。这也是三班的风气非常奇怪的原因。
于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教导处通知我调到校长办公室。那时候我就已经有了预感,距离我从学校离开不远了。教导处的原话是:“初三英语组的老师们觉得你把他们的工作否定了。”
我确实有意见,看着学生的英语在这样下去会废掉而感到心疼。我的问题是:是学生们的前途重要,还是我或者我们老师们的面子重要?
如果我明知在这样下去学生会越来越糟,而不出来加以指出,我是不是也算是失职、算是不负责任呢?
或许三年还是五年后,我们的英语教学水平会有所提高,但我们谁来为这三年五年所耽误的学生负责呢?所以,我无暇顾及语言是否过于尖锐,是否应该照顾英语教师的感受,而进行了很多尝试——跟学生们聊英语学习、聊他们的英语老师、准备补习英语等等。
最后,我想再提一提写信告我非礼这件事情。有一次,我路过学校女生宿舍楼门口,七年级二班的几个女生招呼我,我看见一个女孩子脸冻得通红,于是,我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的脸。这样的情景大概持续了30秒,最后,女生睁开眼睛,轻轻说声谢谢。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也属于“非礼”?再以八年级五班的文恋为例,她在我面前哭过好几回,每次我都会去理理她脑后的头发或者拂拂她的后背。而她们班的女生也很喜欢跟我撒娇或者开玩笑。这样的举止在她们看来都不是问题,为什么七年级四班的同学就难以接受了呢?到底是我自己心存恶意,还是我们的同学有点想得过于复杂了呢?就像鲁文霞老师说的那样:“你也知道,七年级四班谭钰那几个女生有点小事情就要叫唤得不得了。”我的家人怀疑这两三位同学是在别人唆使之下写的条子,我并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她们只是误会了。
我仍然希望你们能继续跟我交流,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我。期待你们的来信。
2009年12月14日
不要怕!